2016年8月23日

《Telos GNR》vs《聽空間在唱歌》

這篇Telos GNR心得來得有點晚,晚到自己都覺得何必出來佔版面既然各大媒體與網路分享都有技術剖析,我就不再炒冷飯了,不如換個方式:直接先講軟體聽感,其他的後面再說。軟體要有代表性,我就選音響論壇今年推出的「聽空間在唱歌」。評測的軟體選段從第一片挑其中九軌出來,先碎碎念一下軟體的部份,然後再敘述有沒有使用GNR的差別。

CD1 Track 1
我相信有些音響迷其實不知道劉總編對軟體的掌握程度非常精準,絲毫不下於硬體講評,他選的測試段落,無論難易,每一軌都有很明確的調聲目的(還有棒喝)。這回初聽第一軌,開頭就留了個心眼。人聲是音響迷所喜愛者,但有不少「發燒碟」會為了讓人聲聽起來寬廣飽滿,反將人聲形體錄得有點膨脹,欲聽自然的人聲表現,這軌「Meu Amor Me Deu Um Lenço」就是絕佳的示範。起頭是Maria Ana Bobone乾淨直爽的聲線,如果空間偏硬調,聽來不會那麼乾爽動聽,並易誤以為Bobone用太多鼻腔共鳴,若有所懷疑,用耳機檢証可知。聽女聲來判斷真實感,在這軌要注意歌聲「兼有頭腔與鼻腔的共鳴」,形體不臃腫也不薄弱;輔助的判斷處是鋼琴音粒,如果太往前衝,或者旋律音粒「沒辦法粒粒分明」,都是明顯的問題。

使用GNR
女聲音質更清晰乾淨,不再贅述;特別的是可以聽見「哪些咬字用了比較重的鼻音、哪些咬字用了比較多的頭腔」,讓聽者更容易感受Fado歌曲與個人嗓音特質可以這般熨貼;歌詞一段一段,有些樂句在加花或轉折處,Bobone會刻意放軟、唱得較委婉,加上GNR後,對比更為明顯,連淺淺堂音都聽得舒服。至於鋼琴,中高音域的上揚程度也更鮮明,強化無處不在的情緒對比。

CD1 Track 3
這「In A Sentimental Mood」當然是個超級明顯的考驗,我的聆聽空間坪數小,如果把兩支喇叭中間的毯子、枕頭拿掉,又或者把側牆的幾堆雜誌挪去隔壁,那個貝斯的形體根本就是「居無定所、七十二變」,真的聽了會頭痛,然後會自責「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不過陷阱還不只於此,總之,請先找出「不會忽大忽小的貝斯形體」。(我的解決方式很土砲,就是丟毯子、塞枕頭、擺雜誌、拉窗簾、想辦法避開平行。)另外,小冊子解說中那句「琴腔發出的共鳴聲」很好想像,但並沒有那麼容易抓到好聽的比例,難啊。這張專輯跟我很愛的「The Very Thought Of Two」一樣,有清晰的定位、形體對比、還有人聲漂亮的透明感,同樣需要好好擺位。

使用GNR
背景明顯更黑,低音域的收束更加凝練帶勁,一個字說就是爽。無論顫音或者大幅度抖音都顯得更綿密清晰,可以感受到明確的手指動作,讓音樂有血有肉、有視覺感。至於Sheila的聲音,則可以跟第一軌做對照,GNR讓人聽見Sheila對於喉部肌肉的運用,喉嚨發出氣流的摩擦音真是,他媽的迷人。

CD1 Track 5
前面所謂陷阱在接下來第五軌與第六軌。前面第三軌如果讓您嚇到,進而注意低頻氾濫的問題,第五、第六軌,可以讓您檢測「是不是不小心把低頻吸掉太多」。如果「Hayabusa」這軌的大鼓沒有存在感,那就是低頻收過頭了。低頻不能多也不能少,拿捏的準繩請參考總編的形容:「錄音中的大鼓噗噗聲一直處於音場後方,不會跑出來嚇人。」低頻量夠且穩固,聽起來就是如此。

使用GNR
鼓加上鈸的收放原來就對比甚大,尤其那個鈸的嘶沙細聲與停止瞬間的動靜差異,真實感有夠好;再者就是笛的質感(陶笛…?)圓潤流暢,GNR有點出密度,我喜歡。

CD1 Track 6
私心把第一重點放在鼓上。這鼓十足迷人,不是由於那種「異域想像」特出,而是這質感太鮮明,並且這鼓聲也不是誇張錄音的產物。(絕大部分的)鼓在樂器分類上是屬於「膜鳴」樂器,鼓面「繃著皮」的質感在這裡異常清晰,鼓面張弛的效果神妙,讓耳朵不由得被吸引過去。第二重點才是Nay笛聲,氣流聲很多,但絕不干擾笛身自有的音色。如果這「Maqam Hedjaz」只有笛聲沒有鼓聲,旋律模式(Maqam)還是不變,但音樂就會變成完全不同的面貌。不妨這麼說:當您聆聽這軌,請試著猜想,究竟是鼓在配合笛聲,還是笛聲在和著鼓的奇特質感?如果想像「鼓與笛子其實是試圖演奏同一條旋律」,音樂的行進是不是更有意思?

使用GNR
笛子的吹奏質感可與第五軌對照,空氣摩擦笛身管壁的聲音生動,正是那些細細的呲呲囃囃聲所致。GNR同樣帶出更多「膜鳴樂器」的聲響質感,試想,膜下的空間共鳴,空氣是怎麼樣波動?再來,鼓邊與鼓面中央截然不同的紮實感、彈跳感,又應該差異多大?讓GNR唱給您聽,您的系統比原本想像的更有魅力。

CD1 Track 9
這首「For Harry Carney」實在太黯然、太銷魂了!所有樂器的聲音都那麼誘人,樂句軟膩催情,聽得人腦啡直直分泌出來。Epstein刻意把音準「放掉」的動作就是告訴聽者:「我在這裡有送氣唷,請聽我怎麼用樂器挑逗耳朵」…嗯…幸好我的耳朵不是敏感帶。

使用GNR
那貝斯原本就夠好聽,加上GNR更讓鮮嫩彈跳、肉感十足的特質彰顯出來,超級可口!而Epstein吹奏薩克斯風的音色隨著音域與力道會出現差異,加上GNR也更為明顯。

CD1 Track 10
完全可以想像系統沒調好的話,銅管會多麼嘈雜。總編說「每種管樂器都有它各自很美的音色」,確實沒錯,但要是每一把銅管在合奏時速度更一致、音色更協調,聽起來一定更美,這軌「Doina Lui Costel Sarambel」旨在真實活生。如果聽者認為有時候小喇叭的音量比例沒有特別突出,其實是正常的。這是銅管合奏,不是小號協奏曲呢。

使用GNR
這一軌有沒有加上GNR的差異實在太大了。首先是銅管之間的分離度,這就罷了,分離度還可以欺騙自己、歸咎於「器材不頂級」。最可怕的是,加上GNR才發現,「我的系統之前怎麼音樂畫面有點扁平?」加上GNR讓整個銅管樂團的厚度跟層次感更加自然,原來這張銅管樂團聽起來可以這麼飽滿。

CD1 Track11
我無法對「La Roca」的探戈樂風表達什麼明確的意見,但是我很喜歡,因為在固定的鼓聲伴奏之上,每個音符都充滿驚喜。譬如手風琴的身影無處不在,可是一度藏起來讓口琴唱歌,當人沉浸在口琴簧片振動裡,驀地手風琴又與吉他一起出現,好像想要宣示什麼心事那樣。這種個性彷彿是對什麼死心了的感覺,可是放不了手,欲語還休。

使用GNR
我猜GNR對小空間、小系統唱大編制會有所助益。聆聽這軌,我有時會覺得低頻有些隱晦,應該是低頻釋放不佳所致(例如樂曲第四分鐘開始那一段)。讓低頻訊息量可以更完整,在我這小空間確實有幫助。再者,那個口琴的花舌(也說打舌、彈舌)與換孔、抖音、壓音幅度,都在GNR的幫助下更為生動。(口琴說的壓音是指藉由快速的氣流變化去做出急遽的音量變化,所以在音響上,可以說好聽的壓音需要好的微動態表現。)

CD1 Track 13
吟唱敘事的風格在MA這張唱片裡面表達得十足迷人。敘事在本質上必然經過時間與空間的遞嬗,它不只是單純的講述,而是連續流動的;可是一份錄音裡能怎麼表達?我想「Vidala Para Mi Sombra」示範得很好,女聲對男聲的間歇呼應、鼓的固定前行、文字的講述與吟唱,在在讓語言與音樂的分野模糊,也讓聲響在樂器的組合變化中連續流動。

使用GNR
這軌的音響考驗當然要抓到「最小聲與最大聲」的差距。在音量旋鈕沒有改變的前提下,加上GNR,最小聲的清晰程度硬是比沒有GNR來得好上一皮,尤其是「小音量也有紮實感」的效果,聽起來令人驚喜,至於音量變強的樂段也顯得飽滿有神、細節不紛亂,享受起音樂實在好。

CD1 Track 16
還能多說什麼呢?這一軌就是在「賣質感」,每一位演奏者都將之操弄得相當美聲,而且每一種樂器的質感都錄很真實。紮實的Vibraphone,琴片自身的振動之外,連泛音與空氣感聽起來都具有密度,相當好聽。琵琶不只聽那「叮叮咚咚」的音色,如果要考音響,細聽就要去揣摩「弦的有限張力」,琵琶弦被撥動後,快速回到指板的速度要夠,才會有那種碧玉叮咚的效果不是嗎?小管風琴的按鍵感,還有樂句結尾「會飄掉的音準」充滿空氣感也應該要捉住您的耳朵才是。至於提琴,不用揉音就有充滿木質的音色,一點都不矯飾,琴身共鳴與管風琴相應和,音色就相當好聽,加上聲部承接很密合,整體能漂亮傳達出旋律的歌唱性。

使用GNR
錄音已然夠好,加上GNR更把質感發揮透徹。應該說,樂器的聲響細節(Nuance)都更多,所以聽來更加迷人。連我的小系統都有這麼明確的差異,在許多音響迷家中的系統播放起來應當更讓人大流耳油吧。(為什麼我偏偏在這時想起整套的AudioNote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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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los GNR可謂笙凱小林創業至今的一個里程碑,說他把過去十年的調聲心得集結在這款作品裡也不為過。整個產品的基本作用就是吃掉噪訊、把系統星狀接地、調節器材之間的電位、確保電源相位(曾經問小林這是什麼意思,沒記錯的話,意思是說「確保市電的60Hz是穩定的60Hz」。)綜合這三點,音質與聲音訊息量大幅提昇實屬合理,聲音的訊息多寡直接關係到頻譜分佈與最終失真的程度,因此用上GNR會好聽也是很~合理的。(岔題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將原廠附來的電源線換成Luxman的電源線,疑似多了幾分躍動感,說是心理作用也無妨,總之試聽時我是用Luxman的電源線接在GNR上。)

好好比較使用GNR前後的差異,我還是不會知道原本音響系統裡的電「究竟有多髒多亂」,但是我會很清楚「原來過去竟然漏失那麼多錄音質感」。它能把音響器材的性能發揮得徹徹底底,更重要的是,能讓聽者把音樂訊息聽個水落石出。當然它會強化系統在高低兩端的表現,能使高頻現出密度,也讓低頻凝聚等等,不過在我的入門小系統聽起來,它的改善效果更傾向於整體的,主要是音質、動態、形體等。


先前就聽過幾次GNR示範,這次自己好好聽了一個月,用上各種軟體,最後以「聽空間在唱歌」驗收,可以確定這是極為優質的電源處理產品。它不會改變原本系統走向,反而能還原錄音質感、解放系統實力,果真好物。說起售價,確實所費不貲,但價值這檔事,畢竟是相對的,假使我有一套百萬系統想要再上一層樓,換器材的花費可能比一部好的接地器材高上不少,如果不想更動現有搭配又想再跳一個級數,Telos GNR是我會考慮的選擇。不小心又寫得落落長…總之,聽見差異後,它會讓人即刻中毒,而且只有一個解藥:想要不斷把自己的收藏拿出來重新品味,好好享受音樂…

2016年8月16日

小記.Yamaha NS-1000M


音質!音質!音質!對音響玩家來說,音質實在太重要了,所以開頭一定要連說三次。但對入門與進階者來說,音質以外,「預算」考量才是「實戰」關鍵,這一來,選購器材的範圍就大幅縮減。我等上班族對市場新品固然心儀不已,不過囿於現實,偶而把目光投向中古器材市場也在所難免說回正題,我購入自用的喇叭就是憑「音質、預算」兩大要素選出來的中古喇叭Yamaha NS-1000M,與這對喇叭相處了一年,最近又看到Yamaha NS-5000發表的消息,心想差不多是時候寫篇小記了,所以這回暫且不寫軟體,就寫與這對中古喇叭相處的心得。(文|周靖庭)

找器材:唯「緣份」而已矣
去年製作喇叭專書時,對傳奇的「六吋半」全音域喇叭Diatone P-610與「率先使用鈹高音與鈹中音振膜」的Yamaha NS-1000留上了心,時刻盤算著「真想弄對Diatone P-610Yamaha NS-1000來收藏」明知市面上還有NS-2000NS-1000X可考慮,也知道1974年的NS-1000面世四十年,不易找到品相好的「完動品」,但這個「收藏世界最早的鈹中音喇叭」念頭始終揮之不去。

某天心血來潮,想找找看國內外有沒有藏家釋出NS-1000NS-1000M(前者是高階家用版,後者是專業用與家用皆可,M表示Monitor),沒想到台灣即有,這款老喇叭居然碰巧有人在賣?對方表示手上有兩對,價格也完全落在我預算範圍內,不由得瞬間心動,接著不斷催眠自己:這價位不收,日後肯定會後悔吧?腦波一弱,馬上致電預約試聽,倘若這喇叭如傳聞般好聲,自然要見機收下。

到了賣家那邊,對方已準備好兩對NS-1000M,試聽過程搭配老山水擴大機(據國外網站討論,老Yamaha喇叭搭自家同期擴大機或老山水都容易出好聲)。帶一些常用測試片現場播放,兩對NS-1000M的音質果真清晰、舒泰坦然、音色乾淨,對不同款山水擴大機音色皆辨別得明白,再聽頻段銜接,十分順暢,過去評測器材的基本門檻都難不倒它。這「日系」喇叭不乾澀、不尖銳、不細瘦;低頻量感恰到好處,收束快,沉穩不拖,至於中高頻通透感,那更是拿手好戲,無法挑剔。整體而言,試聽兩對NS-1000M都給人自然、順耳、澄澈的感覺;所謂「日本聲」偏見,壓根兒毋庸煩擾。

試器材:現場試聽、親自檢查
至於超值處,除音質、音色、預算正中下懷,當我試聽瑞鳴那張「短歌行」,對其「流暢快速」與「清晰細緻」真是大吃一驚。以正常音量播放,喇叭箱體振動極微,且人聲穩當、男女聲沒有凹陷飄忽等問題;轉到第7軌「月下獨酌」聽樂器尾韻,細節非常豐富,泛音清楚,怎麼聽都不像高頻延伸只到20kHz的喇叭,這喇叭會在歷史上留名肯定不只是「第一個採用鈹中音」這麼簡單而已。印象最深的是它唱手鼓的表現,鼓皮接觸的剎那都有辦法飛快唱出,實在已經比我想像的再上一層樓,無怪乎可作為專業鑑聽用途。於是打定主意,趁這款喇叭有人炒作之前,當機立斷,先收為快,試聽完畢當場下訂。(根據對方說法,由於當年此款式有大量生產,中音單體在日本也都還找得到備料,估計幾年內維修應該不成問題。)

當時看的兩對NS-1000M乃一對原始版與一對外觀整新過的平光黑塗裝版,前者採「原裝箱體」,有其中古市場保值空間,而後者品相尤佳,只是「並非原裝」,對Vintage收藏家而言難免稍感可惜。說實在,以聆聽需求而言,我還是選擇了整新過的版本,因為這對喇叭已由師傅整理過,換過舊式端子,更符合現代用家使用習慣。

行前查了國外拍賣行情,只要品相尚可、保養有一定水準,此喇叭大多是一對要價美金千元上下(而且開這價位立即有人搶著成交),該賣家開價新台幣三萬餘元,我認為也無須厚著臉皮講價了。話說,中古器材是否整理過、整理到什麼程度,都會影響價錢,同樣的款式、同樣有維修、同樣能發聲,卻會因整新程度而有不同定價。這款喇叭在網上價格波動甚大,日本專業工作室處理過的極美品,價格上看六位數,相較之下,能以負擔得起的價格收下品相甚佳的NS-1000M,自然大有划算之感。

交稿前又查了一下當前售價,目前網拍價位相去不遠,大概是二手的日系老喇叭炒作空間小吧?對有興趣的音響迷來說,不失為一樁美事。另外,因為平常不在台北,無法面交取貨,特此感謝編輯部的世豪與雍倫協助搬運這對六十公斤的喇叭,鼎力相助,銘感在心。

擺器材:臨門一腳,就是腳架
把喇叭載回台中,由於家居空間還沒整理好,於是先擺長邊開聲。按照說明書提示,喇叭可以靠牆擺平,而聆聽側的後方最好有窗簾協助小幅吸音,與我空間恰巧相符;實際搭配起來,高頻反射沒有很嚴重,問題反倒是出在低頻。一時找不到適合的腳架,就用板材與成堆的雜誌墊高聆聽,高音單體高度約略切齊耳朵,大致呈正三角形。

針對擺位進行微調時,先向左右拉開一點,並向內少少toe in,以人聲浮凸清楚還有貝斯音粒完整均衡為原則來調整。沒想到調完之後,整個聲音舞台橫幅拉開了,人聲結像的高度也更理想,然而低頻下潛至50-80Hz左右便有混濁,音場縱深也不夠,稍嫌扁平,想來是擺位與空間沒有達到最佳媒合。

換了幾個不同擺位,問題沒有解決,思前想後,覺得很可能是因為沒給它適合的腳架於是又上網尋覓一對復刻版Yamaha SPS-500腳架。那是將手感打磨得非常好的佳品,與喇叭氣質契合,更重要的是這腳架設計了個「低音反射板」,實際聆聽就發現那能讓低頻再形凝聚,亦使下段延伸沉潛順暢,可怕的低頻混濁得以迎刃而解,果然當初就該早早收下。

配器材:不拼頂尖,拼超值
舊有唱盤是中性帶點厚度的Audiolab 8200CD V12E(設在Minimum Phase濾波模式、2.8V輸出),手邊擴大機有一部溫和軟質的QUAD Vena與一部筋肉外放的Technics SE-A1010,個性南轅北轍。話說這Technics SE-A1010乃是後級,可由唱盤直入,有兩種接法:使用唱盤的數位音控搭配後級固定輸出,或唱盤設為固定輸出、調整後級的Input Level

兩部擴大機比來比去,確實SE-A1010性格與這喇叭更為合拍,問題是線條邊緣有點毛躁,不若Vena內斂圓潤,後來大膽一試,使用Vena的前級輸出給SE-A1010,本以為聲音可能四不像,不料竟收互補之效,解決「由唱盤直入後級,整體聲音會奔放前衝」的毛病,形體稜線也收斂回來,聽感恰好舒適。好玩的是,這搭配還是偏於SE-A1010的聲音風格,與直觀的「前級出聲、後級出力」經驗有些落差。說起搭配,終究還是「口味」問題,尤其是整體均衡與音像鮮明這兩件事,SE-A1010兼具紮實音質與健美結像,加上Vena給出些許寬厚韻味、稍稍柔化銳利的高頻毛邊,此番搭配果然十分討喜,就有限預算而言,成果已令我滿足,何需再拼頂尖?總之,有達到我對聲音耐聽的要求。至於後續調整,倒是又過了一陣子,藉由樂音小林新開發的「Musicalsound 70’s」系列線材與不斷重新擺位,才達到更理想的狀態,概略來說就是比剛購入時多了點「通透、安定、細膩、寫實」,進一步發揮NS-1000M的潛力。

(備註:撰稿時手邊沒有合意的純前級,所以才有上面這種混搭…後來陸續試過幾台;目前慣用的擴大機搭配乃是香港毅德的被動式前級與Technics SE-A1010後級,整體風格更加活生開放、聲底也保有細緻、音像清楚完整。評測請參考http://trinax.blogspot.tw/2016/12/artist-transformer-preamp.html

※大致說來,我相信NS-1000M這喇叭對空間有限的入門者算是相當親切,不用為了伺候它還特地花上好幾倍的預算添購擴大機。

調器材:中古器材注意事項
系統簡介告一段落,接下來請注意,這對喇叭可千萬要仔細調整。理由很簡單,因為這喇叭附有中音、高音「連續可調」旋鈕。這有什麼好提的呢?我一開始擺喇叭,怎麼擺都覺得音像紮實度就是略欠一皮,有點苦惱,後來轉念一想,喇叭畢竟上了年紀,內部難免有損耗,加上我不知道前任用家有沒有調整中音與高音量感的習慣,總之,我猜兩支喇叭的配對精度應該比出廠時低了些。於是先把兩支喇叭的調整旋鈕都確認歸零,仔細比較,發現左右聲道中音單體發出的音壓小有落差,需要微調中頻段,沒有測量儀器,只能藉由熟悉的軟體調整。至於高音連續可調,我也碎碎念一下。台灣一般的聆聽空間如未處理,多半反射音多,聽感要是偏硬調,「管弦樂團聽起來有聒耳嗡嗡聲、過於誇張的樂器尾韻、異常前傾的小提琴、不自然的人聲」等聽感隨之而來。總之,這對喇叭擺位好之後,也要注意旋鈕微調的效果。

前面說了這喇叭很多好話,但購買中古喇叭請務必注意加大音壓、大動態時,單體撐不撐得住。一般音量下,這對中古美品的動態表現堪稱優秀,然而刻意加大音量聽爆棚樂段時,還是分辨得出少許失真;再者,這對喇叭如果拉遠聽,微動態表現也不若現代號角或同軸喇叭來得凌厲,對於嗜好大爆棚、微動態的發燒友來說,四十年前的喇叭還是有極限的,年紀大了,操練要適可而止啊。所幸,以一般聆聽音量而言,樂譜上需要看見的強弱變化都能漂亮帶出,聽現場爵士樂需要的空氣感、騷動感,也能給出基本盤;想要好好聽音樂,NS-1000M於我足矣。最後就來談近期常用的軟體與實際聽感,有征戰多時的基本測試片,也有一些值得推薦的新錄音。

近期調聲好夥伴
調整擺位後,都會固定請出聽熟的「The Very Best of Play Bach」當初步測試盤,它的錄音不燒滾,卻示範了很協調的演奏,亦即聲響融合得很自然,先從貝斯抓到定位後,就能聽出兩端延伸品質如何,接著細聽樂手間的平衡性,樂句承接與聲部配合會不會雜亂無章、形體不均。檢驗擺位的第二片是前年普洛文化出的「細人」XRCD,第1軌與13軌的立體音效沒做出來,就是擺位不成,阿淘的聲音若有甕聲,當然也不合格。接下來播放中村誠一「The Boss」這張三盲鼠錄音,舞台夠寬、立體感強,樂手位置分離清楚,只要擺得差不多,錄音效果會令人滿意,而銅管形體需要分離、浮凸,且不能有生硬感。測試管樂器氣柱形狀告一段落,若欲進一步挑戰真實感與厚度,請用Yarlung那張「Sophisticated Lady Vol. 1」。

然後我會再用Modo Antiquo古樂團的「The Young Vivaldi」檢測聲音有否黯淡、無力、怠速,這張錄音必須要求古樂器活生爽脆的質感,譬如第23軌的吉格舞曲,那直笛必須傳達出活潑靈巧的個性,還有第11軌的雙小提琴協奏曲,琴音要俐落分明,不然音樂裡那華麗颯爽的刺激感一消失,聽來肯定沒勁,這喇叭火氣不強,建議調聲時先暫勿過份壓抑高頻表現。相對地,該黏稠的浪漫弦樂表現也千萬不可有躁氣,I Musici那張「Evergreens for Strings」充滿綿密柔潤的美感,是很好的對照組。

再來是人聲,先聽Swingle Singers的「Swinging Mozart」,確認歌者的定位、比例,還有適度肉感、彈性;接著要請出MA那張「The Very Thought of Two」確保歌手聲音的活生感與貝斯音粒是否均勻(頻段平衡)。對我來說,這張MA最難表現的是「透明感」而非浮凸感。要是擺位恰好,歌手會清晰地站在眼前,不霧不濛,視覺感極強,這種感覺很難調出來,有時喇叭只挪一吋,整個系統的透明感就消失殆盡。

還有,唱好鋼琴可是Yamaha喇叭的看家本領,這喇叭唱三盲鼠那張「Misty」時,簡直好聽到連心臟都發抖。每當換線材調整近尾聲時,我會以不同鋼琴錄音驗證,目的是確保系統能分辨不同錄音師捕捉的鋼琴質感,從規模感、重量感、光澤感,到尾韻呈現的細緻差異,都要能聽見才行。當然,鋼琴尾韻的泛音是越細緻越好,一旦高頻反射音過多,泛音就會不漂亮,會少掉「於空氣中消散的軌跡」。近期常用的四片鋼琴錄音是Tatiana Zelikman的「From Couperin to Schumann」、Lucas Debargue的「Scarlatti.Chopin.Liszt.Ravel」、Cedric Pescia的「Bach: Die Kunst der Fuge」、Alessandra Ammara的「Ravel: Piano Masterworks」。

最後我用兩份DG錄音驗收。一份是去年普洛文化推出的「喇叭的28道試煉」,第1片第14軌尤難過關,在我聽來,這比很多管弦樂測試片段還難!最後回頭聽「音質、音色」,特此大力推薦Esther Yoo的「葛拉祖諾夫小提琴協奏曲」,琴音絕美,質感滿點,詮釋一氣呵成,推薦您試試。

大聲說出我要它
該下結語了。Yamaha NS-1000M本身是見證1970年代科技的產品,有其收藏意義,若以價論聲,更是優點多多:音質純度高、聲響細密、銜接流暢、癖性亦少,整體澄澈耐聽,完全能應付我聽音樂的需求。確實,要搞出靚絕美聲很花心思,但它敏感的體質也容易給用家感受搭配線材、處理電源、整治空間等調聲樂趣,還有,它對擴大機要求也屬友善,基本上不易出惡聲,乃入門朋友一大利多。

過去易受忽略的日系器材近年來越見平反,NS-1000M即是一例,讓人著實領教了鈹單體的美好。至於剛推出的新世代旗艦NS-5000更是今年話題之作,它繼承了NS-1000哪些基因、發展哪些材料技術、聲音特質有哪些異同,都是值得關注的焦點。不過在親耳聆聽Yamaha NS-5000之前我又收下了另一對日系喇叭…(呃!)

推薦.Michelangeli 1967 Live

Michelangeli 1967 Live
Diapason DRCD 79

再一張真心推介盤,是之前買回來後完全忘記拆來聽、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沒買的Arturo Benedetti Michelangeli現場錄音,錄於1967628日。總之,幸好最終還是聽到了這份Diapason挖出來的寶;我一定要用力推薦這現場紀錄下來的蕭邦馬厝卡詮釋,在Michelangeli其他錄音中,沒有比這次演出更能打動我的了,縱使此碟名氣不高,卻是真正的「一曲入魂」。請快轉第七軌,F小調馬厝卡,且聽他如何跨越垣一般的小節線,悄悄潛至夜中最幽深處。

其演奏滲入骨髓處在於專心致志地撫長旋律線,甚至連伴奏也有歌唱的餘裕。在悠長得匪夷所思的旋律處理手法裡頭,Michelangeli硬是能夠再把樂句細細作出層次,又由於他的觸鍵很清晰平均,故能使得每一次音量漸弱都成為獨立的臺階,既耽美又有說服力。待弱音樂句告一小段落,俄頃間竟又轉出開揚厚實的強音層次。就結構上聽來,樂段緊密相依,演奏一氣呵成,音樂情緒持續推進,沒有無趣中斷的縫隙,著實可謂連短暫留白都填滿張力。這演奏很神奇,只能請讀者親自找來聽,聽這位魔術師以高超技巧駕馭短曲,您會理解他漂亮的觸鍵不只是完美主義,而是要帶領聽者在不知不覺間跨越小節線,拼湊出音樂真貌。

此處有種很難化為文字的音樂性,微妙之處於斯。因為我無法肯定地說這演奏方式「坐實」了哪種特定情緒,但Michelangeli依舊可以巧妙地將「整段音樂效果」植入聽者意識,使人想捉摸些什麼,又捉不到,想凝視那美好片刻,卻又是轉瞬間過往;興許這稍稍碰觸到蕭邦藉由音樂傳達的「Zal」了。以這般眨眼間的靈光對付長度有限的馬厝卡舞曲很收效果,實際缺點是不能「一直濫用」,不然會聽膩,當聽眾熟悉某固定套路,現場演出的魔法就消失了。或許這也是為什麼老一輩的大師不流行將某作曲家的某類作品「整套搬出來」;挑有感覺的、表現手法合適的曲目,專心營造音樂氛圍,應該會比「全集式紀錄」更魅惑人心吧?樂曲有聲文獻之建構勢在必行,但靈光乍現的浪漫也不可或缺呢。

最後碎念一件事,鋼琴家Martha ArgerichMichelangeli的師徒傳承究竟多深厚,毋寧說是個謎團,畢竟他們的招牌曲目也僅部份重疊,欲從錄音上找尋他們相通的氣味並不容易。不過就Michelangeli現場彈奏的第二號奏鳴曲與華麗大波蘭舞曲聽來,至少可以讓我們揣摩出兩位鋼琴家共通的特質:因為彈奏紮實,技巧游刃有餘,所以可以讓任性放縱的片段聽來像是充滿靈感,時而颯爽、時而帶點瘋勁,猶如告訴聽者,這些曲目詮釋起來就該暢快淋漓如斯。在我心中,這份錄音的馬厝卡與Yakov FlierAnatoly Vedernikov演奏的馬厝卡屬於同等級的逸品,而第一號敘事曲或華麗大波蘭舞曲也絲毫不讓於Janusz OlejniczakKrystian Zimerman等人的名演。

值得一提的是,Aura Music發行過Michelangeli另一份現場演出,曲目跟1967這場重複不少,同樣有第一號敘事曲、華麗大波蘭舞曲、第二號奏鳴曲等。然而Aura廠該張發行(AUR 221-2)在音質與整聽音效方面,聽感都略遜於Diapason的發行,如果您是追尋大師現場紀錄的樂迷,此碟會讓您溫故知新,繼續迷戀他的神奇技藝。(文|周靖庭

推薦.Pahud: Into the Blue

Pahud: Into the Blue
EMI 7243 5 57257 2 1

2003年,那年升高三,補習班就在台北車站附近,課前最大嗜好自是跑去大眾唱片跟玫瑰唱片的古典部瞎晃;當時為了聽不同版本的帕格尼尼「無窮動」,買了一張Michael Rabin的早年錄音與Emmanuel Pahud的新發行,然後過了好陣子每天吃土…司的生活。Rabin那張神童錄音(Sony MHK 60894)一聽服氣,自不待言,Pahud此碟則一聽愕然,原來是張爵士跨界錄音,年紀輕輕聽不懂箇中妙處,旋即束諸高閣也。後來搬了四次家,每次整理CD時都想把這張Pahud賣掉,不過心中總有股跟自己賭氣的念頭:以後一定聽得懂,到時再賣也不遲。

最近拿出來重聽,還真慶幸以前有跟自己賭氣,未來也不打算將這張出清了:Pahud不愧是EMI力捧的藝人,這張不只演得優,錄得也極有質感,在二聲道系統上聽起來非常享受。小時懵懂,天真地認為主角是長笛,如今才深切體會到這張跨界錄音給每位樂手的戲份都很吃重。Pahud合作的對象是Jacky Terrasson(鋼琴)、Ali Jackson(鼓組)、Sean Smith(貝斯)等三人,整張專輯其實是集體創作,由著名的古典樂旋律發想而來。

將古典名作改編為爵士版的表演多半傾向於大幅保留原始旋律面貌,讓聽眾「指認」原曲旋律,某種程度上得到參與音樂二度創作的樂趣。辨識名曲如何被改造是聽這類創作的趣味所在,此碟值得推薦的地方就建立在這個觀點上:專輯內不乏保留原始旋律的演出,但也有好幾軌是把原始旋律給拆碎,例如韋瓦第的「四季」與拉威爾的「波麗露」,有好幾段都被拆到只剩下斷片般的動機;於是聽樂手怎麼捕捉那個去脈絡的文本、編給它嶄新的氛圍,就成了抓找旋律之外的第二層旨趣,溫故知新之樂,莫過於此。

縱使主角還是長笛與鋼琴,但四人彼此輝映,若少了鼓組與貝斯見縫插針帶氣氛,整份演出肯定走鐘。譬如佛瑞那首「夢醒時分」,長笛領奏,鼓刷一下,那完全就是沁人心脾到了極點。到了韋瓦第的「春」,誰會想到Walking Bass可以融得天衣無縫,聽得人玩興大發!又好比莫札特「土耳其進行曲」,四人的嶄新詮釋拋棄了原本的重音韻律,改用數種簡易的套鼓節奏去貫穿全曲,聽來反而像是三位樂手在陪鼓手試音,把古典名曲變得更加活潑可親。
最後,愛聽口水聲的音響迷有福了,這張錄音有帕胡德的「親親」,可以聽他熱情的口水聲(至於在哪一軌就請您有機會慢慢找了)…不愛聽口水聲的音響迷,請感受這份錄音清晰的長笛氣柱,然後,別錯過吹奏時的絲絲吹氣雜音,這份錄音錄得非常清晰,真實感強烈,不妨先用耳機聽聽便知。總之,錄音團隊很給力,為這份作品錦上添花,呈現出的聽感可說細節精緻,流暢寫實,足使人充分體認四位樂手之默契與互動分寸。(文|周靖庭)

連載.喇叭講古(7)

【四十萬法則=好聲?】

「四十萬法則」就像間歇泉一樣,時不時會從音響迷的話題中冒出來。這個詞其實也是有歷史的,一併寫在歷史的章節供您參考。喇叭高低頻延伸的規格戰有時候像是為了爭取消費者認同的宣傳招數,此處不妨提出一懷舊「老」觀點來溫故知新,即四十萬法則。中文世界的相關資料往往經過轉述再轉述,難免有點「失真」,失真到源頭究竟從何而來也鮮為人知,這裡坦白告訴您,我也找不到源頭,但至少有1950年代的資料可以幫忙說說話。

什麼是四十萬法則?意思是說,如果音響系統的高低頻再生規格「相乘」得出的積是四十萬,聽起來的聲音會令人感到舒服;譬如一對喇叭的重播範圍是20Hz-20kHz,這是舒服的聲音,此喇叭再生頻率的數值相乘,20×20,000400,000;或者一對喇叭只能唱40Hz-10kHz,在低頻受限時也降低高頻的上限,即使聲音表現不同,聽起來也會平衡而舒服,40×10,000400,000,一樣是四十萬。聰明的讀者應該發現了,它不是單純的數學遊戲,無論20Hz-20kHz40Hz-10kHz都是喇叭設計的可能值;所以這法則通常是描述喇叭的高低兩端,否則只要有中音單體負責100Hz-4kHz或者使用80Hz-5kHz全音域單體的喇叭就都能進入好聲之林啦!

話又說回來,高低頻同時受限的喇叭聽起來不會很怪嗎?但是想想看汽車音響、想想看藍牙喇叭,是不是還真有那麼一番道理?總之,關鍵在於四十萬這數字究竟是否為巧合?是經驗法則還是找得出理論支持?

【支持四十萬法則的邏輯?】

從經驗法則的角度出發,可以推理出四十萬法則追求的是「平衡」,由高低兩端延伸予人耳的平衡。在頻率響應受限的喇叭中,這個法則形同中頻取向,點出中頻的重要性;而在頻率響應開闊的喇叭設計上,套用此法則,便拉開聽覺的幅度,但一樣藉由低頻更低、高頻更高來追求平衡。但喇叭的兩端延伸不斷發展,所以也偶有「六十四萬法則」的講法,無論何者,都是大量聽感經驗累積出的心得,它並不要求您的音響系統挑戰瘋狂的高低頻極限,但需要您將「平衡」二字銘記在心。平衡、平衡,再平衡,四十萬法則的用意在此。

聽起來,這種法則應該是成立的,不過有沒有什麼史料或研究正式提過這「現象」?還真有!在看證據之前,我先把二則「小道消息」寫出來,讀者請判斷這些傳聞在邏輯上是否直觀、是否成立。第一,人耳能聽的範圍約是20Hz-20kHz,兩個數的積很自然是一個聽起來舒服的指標。第二,因為大部分樂器基音都落在100Hz-4kHz左右,而這與人耳聽覺範圍都符合四十萬法則。

針對第一點,乍看好像有點道理,不過細想,又不是那麼直覺;為什麼要取聽覺的「極端值」、為什麼要「相乘」、為什麼「自然」?中間的推理過程好像少了點什麼啊!針對第二點,又更令人摸不著頭緒。試想,聽了基音,那泛音呢?遑論樂器基音會實際用到4kHz的機率相對少,鋼琴、管風琴、短笛等要飆去4kHz不是不行,但是這跟人耳聽覺極限的直接關聯又在哪呢?喇叭設計者如果基於這類的理由設計喇叭,好像也有點「獨門」⋯⋯說穿了,這個法則並沒有告訴音響迷「頻段量感」的重要性,平衡是一個目標,但是高中低頻的量感該如何調配?四十萬法則並未涉及量感分佈,也並未告訴您空間的影響。等等,那這還有理論基礎可言?如果沒有道理,怎麼音響迷還會拿來討論呢?其實就能找到的資料,四十萬法則、六十四萬法則,比較像是先有「經驗」,才去找「理論」來解釋的。

【法則的巧合?】

留聲機雜誌(Gramophone)資深技術編輯Percy Wilson1893-1977)於1957年出版的著作「The Gramophone Handbook」,52頁談到「Musical Balance」寫過這件事:他的說法是高低頻相互依存,不論是高頻沒有低頻,或低頻沒有高頻,只要缺少一端都會聽起來不舒服;反之,如果有一端受限,另一端也要一起受限,聽起來才會平衡,同理,有一端延伸,另一端也需要延伸。Wilson接著說,經驗法則讓他抓出的平衡點是800Hz(原文:A good empirical rule is that the response should be balanced above and below a frequency of 800 c/s.),然後自承這個頻率有點像是「無中生有」,碰巧找到,沒有實際理論的背景(原文:it just happens that way.),也建議讀者不要以此「法則」墨守成規。值得留意的是,Percy Wilson更早的著作就以留聲機為重心,換句話說,他的聽覺經驗不見得能套用在半世紀後的喇叭上。巧的事情來了,後人有此一說,雖然不夠精確:早期SP錄音收錄頻寬大約是800Hz上下兩個八度、後期SP錄音收錄頻寬拓展到三個八度;早期黑膠收錄頻寬則是800Hz上下四個八度。這樣看起來,六十四萬法則似乎是那個年代聽覺習慣長年累積出的經驗。

那麼四十萬法則呢?按照上面推測,莫非是CD時代專屬的聽法(因為重播範圍約在20Hz-20KHz)?這樣想的話,答案會令人吃驚。原來四十萬法則出現得比六十四萬法則更早。根據日本音響評論家川冬樹(1935-1981)記述,目前所知最早的相關說法來自日本一位田口泖三郎(1903-1971)教授;田口教授曾在1950年的一篇文章中寫過「NHK在調查使人舒服的聽感條件時,偶然發現最高頻與最低頻數值相乘為四十萬時,最易令人感到舒服。」而後田口教授進一步調查「四十萬的平方根」,雖然數學上的平方根應是632.45554左右,他取的頻率是630Hz,觀察這頻率與人耳聽覺的關係;結果發現630Hz是內耳自然共振頻率的平均值。他進一步舉例,女聲說話的平均頻率是315Hz、男聲平均音高在160Hz左右,故以630Hz這個自然共振頻率為核心,往高低頻延伸出對稱的頻率響應,給人舒服聽感也是很合理的。心理聲學的音響趣味以此為甚,學界從這個角度剖析音響的特質也是一種科普吧!總之,四十萬法則眾說紛紜,希望未來這個謎題能找到解答。

【喇叭歷史:科技、美感、妥協】

綜觀喇叭歷史,所有研究人員、製造人員的心血都彌足珍貴,甚至賞玩喇叭的發燒友都還能發展出各式調聲法則,這些都是音響迷人之處!而說到底,喇叭的歷史究竟有什麼意思?或許可以說,喇叭的歷史是在不斷妥協中尋求突破,寫下多年來人類對於科技與美感的奮力追求,謂之科學與藝術的結晶也絕不為過。

追求還沒到盡頭。事實上,我們也很難鐵口直斷有什麼喇叭一定無懈可擊,也很難篤定地講有什麼單體形式擁有所有優點而毫無缺陷。那麼,消費者該怎麼評斷喇叭的優缺點、進而了解如何選擇適合自己的器材?聲波走向、箱體影響、阻抗變化、頻率響應、振膜運動、電流讓音圈產生的熱等等,各種物理問題是怎麼在喇叭設計過程中克服?各種單體結構又是什麼狀況?欲解開心中的疑惑,請參考「喇叭專書」。

※  對喇叭原理、型態的早期發展與二十世紀之前的科學沿革有興趣者,請參閱吉見俊哉「聲的資本主義」書中第二章,標題為「複製聲音的文化」,有非常豐富的資訊(台灣有繁體版,李尚霖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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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稿:周靖庭
編輯:音響論壇
付梓:喇叭專書(普洛文化)

連載.喇叭講古(6)

【再往丹麥找搖籃】

丹麥與早期喇叭發展史的連結大概可以追到Peter Jensen,他生於丹麥,於丹麥求學,23歲時前往美國發展。不過今日丹麥喇叭在市場上真正的影響力並不出於當年那樁「美國夢」,而是本土紮根!看看丹麥的「本土品牌」可窺知一二。

說起丹麥本土名牌,造型特殊搶眼的B&O大概算是「生活風」音響產品的濫觴了吧!1925Peter Bang1900-1957)與Svend Olufsen1897-1949)開張之後,就一直用精美的工業設計把好聲推向全球,還被列為紐約現代博物館的藏品。後輩也不遑多讓,1968年,Preben JacobsenJulius Mortensen共創的Jamo喇叭不僅與哥本哈根Ny Carlsberg Glyptotek美術館合作,更入住巴黎羅浮宮。丹麥的音響設計,可不是套用「北歐」的刻板印象就能劃上句點。前面才說音響即國力,然而丹麥離「世界強權」的核心位置好像還有一段距離?講丹麥跟音響發展的關聯豈不是自打嘴巴?剛好相反,丹麥更證明音響與國力的關係!前面的論點是音響與「國家的政經實力、政策大方向」有關,丹麥這個國家連音響產業都化入教育體系,怎能小覷?

丹麥政府很早就警覺到國土小,更應發展高度經濟價值產業的事實,同時必須正視工業污染的問題,加諸重視室內生活的文化習慣,數十年前就走上以工業設計與貿易為主的經濟道路;在這個背景下,音響產業成了該國極重視的產業之一。為了扶植產業,丹麥的高等教育也參與其中,例如1829年成立的丹麥科技大學就坐擁豐富的聲學教育資源。

【一表三千里,單體一家親】

說起製造喇叭,真正是門大學問,其牽涉到的物理知識一點都不簡單,聲學、力學、電磁學、材料學,每一項都自成極為複雜的專業領域;如果再涉入商業成本、經銷體系、產品開發,還要籌劃精密器械、量測儀器等等,光用想的,都覺得喇叭這門生意可真難搞啊!就實際面來看,世界上有幾家喇叭廠商敢聲稱自己的產品全部自己打造?箱體、模具就算了,最關鍵的單體呢?假使所有單體都要自己動手開發製造,資本不夠雄厚的廠商肯定沒多久就要收攤了。

所以,「單體」是門好生意,低污染、高利潤、大產量,替丹麥的音響廠商點出這麼一條路,符合國家需求與產業需求。有趣的是,丹麥的單體生意遍布全球,其中幾家著名大廠還真能牽在一起,內部相關的負責人、技術人員都在這些廠家之間流動。對了,這些有名的單體廠商都圍繞著一個名字,Ejvind Skaaning1929-),以下將查到的資訊簡短整理出來,供讀者參考。

Skaaning也算是一位多才多藝的聰明人,在1950年代當了銷售量頗佳的偉士牌經銷商,後來跑去玩錄音,最後跳下去做單體,眼光精準,事業做得這麼有聲有色,實在是轉換跑道、中年創業的楷模Skaaning1968年首度與DynacoSEAS合作,開啟他的「單體人生」。不久後,Skaaning決定自立門戶,從SEAS挖角二名研發老將,於1970成立了我們現在熟知的Scan-Speak。(挪威的單體大廠SEAS也與丹麥「糾纏」在一起,出於地緣關係,它在丹麥的音響產業發展涉入甚深。)

【千里音源一線牽】

接下來Skaaning在西亞地區投資一些小生意,但出於國際情勢緊張,投資失利,只好脫手Scan-Speak股份,免於財務困難。歷史故事還沒告一段落,把鏡頭換去以色列。1975年,Meir Mordechai創立Morel單體廠,位於以色列,這是到處都找得到的資訊,但您可能沒注意到,Morel前身叫做RMS,分別代表三位股東:Gerhard RichterMeir MordechaiEjvind Skaaning。後來RichterSkaaning退出,由Mordechai吃下全部股份,就成了Morel,而RichterSkaaning則將這段期間的經驗轉而挹注在Dynaudio身上,十足連續劇般的關係所謂剪不斷理還亂大概就像Morel與北歐單體廠之間的故事。幾家廠商雖然道不同,卻大致保持良好關係,早期Dynaudio甚至還替Morel生產零組件哩!

1977年,Skaaning夥同Gerhard RichterWilfried Ehrenholz1954-)創立 Dynaudio,就是現在音響迷熟知的那個Dynaudio;後來Skaaning離開Dynaudio 後,與他兒子Per Skaaning1960-)又創立AudiotechnologyRockport TechnologiesSonus Faber都有向此公司購置單體,實力可見一斑。您瞧,講過Skaaning的單體人生,幾乎把丹麥的單體大廠都連起來了。

回頭說Vifa,目前它應是全球最大的單體製造商。Vifa1933年由N. C. Madsen(生卒年不詳)創立,以技術為根基;1965年建造無響室,利用B&K的聲學測試儀器提高單體製造水準,質與量都是業界認同的。Vifa早在1933年就推出第一款電磁能轉換單體,他家產品在ALTECATC等廠牌的喇叭都能找到蹤影,現在依舊能從喇叭大廠、二手市場、DIY玩家的手上看到這個廠牌。丹麥的「單體故事」還沒結束,近年來的併購潮也席捲各單體廠商,但詳細的買賣交易又是另一番故事,寫下去沒完沒了,暫且在此打住。

【合金先鋒在亞洲】

歐美都大致看過,把目光放到亞洲。說起亞洲生產力、技術力的領頭羊,日本不能不提。日本的Hi End音響生意在1980年代是一片榮景,這個國家的音響產業開始得非常早,在二戰之前就發展得十分蓬勃。儘管松下幸之助(1894-1989)等企業家很早就投資音響生意,但就「喇叭」這個環節來看,似乎不若錄音、廣播、擴大機、訊源等項目發達?

妙的是,儘管喇叭不是日本工業的顯學,但合金、鋼鐵、磁石等項目卻是日本學界的強項。在Alnico之前,日本就著手製造特殊合金,研發實力超卓。1916年,物理學家本多光太郎(1870-1954)研發強力的永久磁鐵「KS鋼」,成份包括鈷、鎢、鉻、碳、鐵;1931年,冶金學者三島德七(1893-1975)開發「MK鋼」,包含鋁、鎳、鐵,比KS鋼成本低、比較硬,還比KS鋼多一倍保磁力(Coercivity,或稱矯頑力),也可以加工為更多形狀,利於工業用途,已然接近日後的鋁鎳鈷磁鐵Alnico。在1970年代稀土元素進入喇叭產業前,Alnico是強力永久磁鐵的代表,一般將發明之功歸於三島德七,Alnico的開發年代眾說紛紜,不過大致落在1933年至1936年間。

事情還沒結束哩!1934年,KS鋼演變成「新KS鋼」:1937年,東京工業大學的加藤與五郎(1872-1967)、武井武(1899-1992)二位教授發明鐵粉磁鐵;1971年東北大學的金子教授研發鐵鉻鈷磁鐵,也大約在這段期間,松下電器產業研究錳鋁磁鐵;再來就是釹磁鐵了,由日立金屬(當時為住友特殊金屬)的佐川真人(1943-)在1982年發明。

不過,有了精熟的冶金技術,代表喇叭產業就必定興旺?就拿音響迷熟知的老牌子來講,按照創業年份排下來至少有這些公司:Yamaha1887)、Denon1910)、Matsushita/Panasonic1918)、Luxman1925)、JVC/Victor1927)、Pioneer1938)、Murata1944)、Diatone1946)、Onkyo1946)、Sony1946)、Sansui1947)、Nakamichi1948)、TEAC1953)、Accuphase1972)、Fostex1973)等。列出這些廠家的用意為何?請看,他們都很早發跡,但專業喇叭廠的身影是否寥寥無幾?其中玄機我始終參不透,在這樣的環境中,日本在喇叭歷史上有什麼足跡可找?

【東瀛六吋半】

早期的日本喇叭發展,就拿日本資深音響迷心中很難取代、當年叱吒風雲的「六吋半」來說吧!所謂六吋半指的是Diatone開發出來的單體。1940年代,三菱電機開採鈷礦,爾後1946年成立子公司Diatone製作相關的磁鐵產品;Diatone繼而以OP磁鐵(商業用途的永久磁鐵)打響名號,在戰後百廢待舉的日本,他們瞄準競爭對手較少的喇叭事業,大膽投入生產製造,事後也證明相當成功。

說起懷舊的書架喇叭經典款,如果BBC LS 3/5A是「有分音」派的代表,那麼全音域單體的Diatone P610MA就是「無分音」派的翹楚;如果把P610MA的單體沿革挖出來,還真跟LS 3/5A有意外的雷同,原來它也曾為轉播車鑑聽喇叭所用:1947年,DiatoneNHK合作開發P62F單體,紙質振膜外有鹿皮懸邊,經過改款為P65FP610F之後,到了1958年,懸邊改用人工材質、磁鐵強化、頻率響應拓寬,就成了轉播車裡頭的P610,接下來也經過幾次小幅改良,在1992年才停止生產。五年後,Diatone籌劃創業五十週年紀念,推出P610MA/B(版本差異是阻抗數值不同),使用Alnico磁鐵與新版皮革懸邊,修正音圈細節。特別的是,Diatone工程師在P610M採用很特殊的「分割振動」的概念:利用振膜上的同心圓摺痕主動控制盆分裂,讓紙盆中央唱高音、周圍唱中低音,起到物理分音之效。這款單體在1999年停產,Diatone也一度於1999年關門大吉,雖然這個廠牌在2005年復活,也推出了一款高階的DS-MA1,但主要產品線放在汽車喇叭、電視喇叭等商品。現在的Diatone離傳統的二聲道世界遠了一些,日後發展尚未可知,但相信音響迷對它還是抱持著相當大的期許。

【歷久不衰的全音域單體】

在喇叭單體開始發展之初,「全音域」單體是理所當然,不過彼時的「全音域」跟今天的20Hz-20kHz全音域認知差距很遠,能夠有100Hz-10kHz已經很卓越。當喇叭開始分音之後,高音、中音、低音單體紛紛出籠,「全音域」單體反而變成獨特一支了。

為何今天仍然有少部分人迷戀全音域單體?答案很簡單,避開了被動式分音器所帶來的各種失真,使得喇叭得以在失真最小的狀態下發聲。不過,大部分全音域單體仍然受到頻寬、靈敏度以及最大音壓限制,必須以各種箱體設計來提升低頻下沈的能力與量感。

全音域單體從幾十年前諸多「古董銘器」一直到前述「東瀛六吋半」、華人音響界獨愛的Diatone P-610都曾風光一時,尤其是P-610據說在1979年止就已經賣出超過百萬支以上,真可說是奇蹟。P-610MA16歐姆)、P-610MB8歐姆),採用Alnico磁鐵,限量3,000對,1999Diatone停止營業之後也就斷貨了。後來美國Orgue Club購買專利權,推出Orgue-Diatone P-610sSignature)一直延續到今天,可說是傳奇性的全音域單體。奇怪的是,P-610s的資料多來自華人音響圈,英語音響圈反而少有人提及。

全音域喇叭雖然少見於廠製喇叭,但是在DIY領域裡卻歷久不衰,而且單體品牌眾多,不過其中比較著名的當推日本的Fostex、英國的Lowther(創立者Paul Voigt)與德國的VoxativLowther大部分型號都宣稱頻寬達30Hz-20kHz,而更厲害的則是Voxativ AC-Xp勵磁式全音域單體,不僅頻寬能夠達到20Hz-20kHz頻域,靈敏度更高達108dB,還可以承受50瓦功率,真可說是神級全音域單體,難怪售價一支就要14,000英鎊。

【不該被遺忘的高音與中音】

日本的單體故事不只六吋半可以講,這裡再舉兩例,就講一個高音單體與一個中音單體。早期不只有德國在開發360度發聲單體,其實早在1958Pioneer就做過嘗試了,還比Victor的球形喇叭設計早了十來年;那是款有點像飛碟的高音單體,型號是Pioneer PT-01,採用號角擴散高頻,頻率響應有限,僅為1.7kHz-16kHz,也不能當超高音使用,但在那個時代也已經讓人感到意外,當年布魯塞爾世界博覽會還頒了個獎項給這款設計。PT-01應該是日本最早的無指向性高音單體(Omni Tweeter Unit,也可以翻成「全」指向性高音單體)。

說到Pioneer的高音,讀者可能猜接著要說TAD的「鈹中音」,等等,如果這樣就被猜到,那我就不會說它是「不該被遺忘的中音」了。確實,鈹(Beryllium)是日本喇叭產業率先使用的材料,但我要講的鈹中音不是TAD製品,而是Yamaha傳奇的NS-1000,它是款高階家用喇叭,也有專業版本NS-1000MM表示Monitor)。出產年份呢?1974年,比TAD成立還早一年。兩年後,NS-1000M成為瑞典廣播局的標準鑑聽設備。有一個坊間說法,認為這款產品對材料技術的掌握相當先進,進而刺激了日本在地的喇叭廠商,開啟一波材料研發熱潮。或許日本在1980年代的Hi End生意大行其道真的與這有關也說不定。(※本段在印刷時使用到舊稿,NS-1000型號之敘述內容有誤,在此向讀者致上萬分歉意※

請別懷疑,日本在二戰之後技術起飛還是驚人地快速,當歐美大廠在鑽研紙盆(除了英國一些廠家較專注於提升塑料振膜性能)時,如今用在鈹高音的真空蒸著法(Deposition,亦稱為蒸著法)在四十年前就由Yamaha掌握了訣竅,而且還以此材料製作鈹中音振膜;即使到了現在,常見的是鈹高音,使用真空蒸著法製作鈹中音大概也只有TAD這家做出口碑來。鈹的剛性高,製作要求薄、硬、質量要低、耐熱要高,再考量製作良率,以四十年前的工業水準來論,鈹的工序實屬不易,可想見當時日本廠商技術紮實進步之程度。

【不是山寨,是復刻】

日本現在的「天價」市場還包括一些「老」器材的復刻,這裡就來舉西電大號角的壓縮驅動器為例。復刻的技藝是什麼呢?光是複製結構不夠,還得從各種老式喇叭中汲取基本結構,進而研究如何套用新材料或者動手修補不足處,是另一種追求好聲之道。研究這個昂貴好聲之道的代表人物是YL AcousticYoshimura Laboratory)的吉村貞男,他在1950年代離開日本電氣NEC、創立YL Acoustic後,就拿WE-555來開刀。

往後幾年,YL Acoustic的三位職員相繼成了Hi End音響界的代表人物,後藤精彌1965年開了Goto、近藤公康1976年開了Audio Note、遠藤正夫1983年開了ALE;除了近藤的Audio Note以管機聞名於世,GotoALE延續「復刻的傳統」,躋身壓縮驅動器的高階市場。目前全球最貴「之二」的壓縮驅動器就是ALEGoto;像是Esoteric總裁大間知基彰便曾稱讚Goto的壓縮驅動器有世界一流的水準,實際售價呢?以SG146LD4這個中低音驅動器而言,通常一個至少要價二萬美金,而Goto的年產量也很少,然而,儘管罕見,且所費不貲,這幾個復刻名牌在玩家之間也確實擁有很高的口碑。講過這些國家,相信讀者心裡也對過去幾十年的喇叭群像有了概念,「喇叭專書」後續章節還有歷史銘器的評介,這裡就準備先告一段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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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稿:周靖庭
編輯:音響論壇
付梓:喇叭專書(普洛文化)